咔!
第三十二齿崩掉一角。
整只销牌轮猛地停住。
刮刀悬在第一块病牌上方,离牌面只有半寸。
三十二只病牌,一张也没销。
灰砖屋里先是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重重拍门。有人隔着门喊自己的名字,嗓子太虚,喊到第二个字便只剩气声。最靠近送药口的病人把手指伸了出来,指甲青白,在石地上摸了许久,碰到一只空药碗,又慢慢将它推回木槽下。
三十二只空碗碰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细响。
外务录事上前一把揪住程野后领:“毁内峰药器,拒征,闯门,三罪同记!”
程野被拖得跪在地上,手仍按着断成两片的腰牌。
“先记名字。”
“什么?”
“三十二张牌。”他抬头看向白发药役,“你方才说弃症一名。现在刀没落,把三十二个人的名字念出来。”
药役嘴唇动了一下。
屋里的咳嗽声、喘息声和床脚轻响一声接一声传出来。灰砖屋里不止程杏一个人。
外务录事脸色发沉:“启备用刮刀。”
“备用刀须内峰药堂执事与戒律房同到。”白发药役低声道,“销牌轮坏了,我一人不能启。”
“那就叫人!”
药役看了一眼悬停的三十二张病牌,又看程野腰牌背面卡在齿里的“杏”字。
他没有再去碰转柄,只抬手拉响屋檐下的黑绳铃。
铃声不是叫丹堂。
是叫戒律房。
程野被两名外务弟子按在灰砖墙上,断腰牌仍留在齿轮里。屋内响起一阵拖动床脚的声音,程杏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哥,是你吗?”
程野额角抵着冰凉的砖,没有回头。
“是。”
西廊外,戒律房的脚步已经压过第二道门。
刮刀下的第一块病牌,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