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过到一半,方鹤岭忽然让第四道短墙试进一寸。
桥口水面立刻舔上铜针尾端。
“停药!”姜璃喝道。
那只写着阿南名字的药囊已经到了第九个人手里,离对岸只差三双手。水中有人急得往前递,秦长青却用断齿钩敲了一下青石。
“原地抱药。”
十二个人谁也没再动。
药囊在灰水上停了整整六息。方鹤岭等不到他们乱位,又怕刚陷进泄槽的短墙继续受力,只能叫那一寸退回去。铜针尾端重新露出,姜璃点头,第九个人才把药递向下一双手。
这一停,比硬闯多耗一轮换班,却没再有人落水。
年轻守碑弟子在木柄背面另刻一条:针没,药停。
到第三轮时,水里已经换过七十二个人次。十九人脚趾失温,四人旧伤见血,两人被抬到高林烤腿,没有人被留在水里。愿意下水的仍有,却不再是谁抢到前面谁先站。裂钟槌点到哪个位置,哪个位置才换人。
第一剂到对岸时,掌舟旧卒脚底的伤口重新裂开。
第二剂过最深处时,矮个女弟子的断桨彻底折成两截。
第三剂落进钱守常手里,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阿南没有立刻喝药。他把三只药囊逐个摸过,确认名字都在,才让小栓把第一剂放进温锅。
钱守常在候药纸上写得很慢。
阿南,急药三剂到。
余药未到。
高石滩上,姜璃重新系紧剩下的药包。阿南还有两日份,小满和林晚娘各一整包,一份也没再拆。
秦长青坐到半片轮毂旁,让姜璃给左掌换布。右臂从肩到指都没有抬起,新的血布只能由她绕过他的手腕,一圈圈收紧。
方鹤岭的四道短墙停在百步外,没有退。
第七逆锚仍压在回水底下。
桥口却多了三样东西:守碑弟子刻满换位数的裂钟槌、姜璃留在石缝里的铜针,还有一块被浑水刮掉半枚副印的六孔进尺板。
黑脸弟子的传讯木牌在这时亮了。
青字只有一行。
丁七铺家属转内峰弃药房,申末前无人认领,病牌并销。
他把刚缠好的腿布重新拆开,换成能走山路的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