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第二道短墙也跟着一沉。
它原本靠湿泥向前进尺,槽一开,桩下泥浆被侧流抽走。最靠南的两根桩先歪,六孔进尺板扭成斜面,余下四根仍在受锤,爪尖却一齐钻进泄槽上方的碎砖层。
方鹤岭厉声道:“停锤!”
两名步营弟子收手慢了半息。
第六锤落下,整道短墙沿槽口陷了三尺。六根桩没有断,却被碎砖和旧石夹住,再也推不动。进尺板中间拱起,六孔崩了两个,板上的东营副印被浑水刮掉一半。
方鹤岭还剩四道能动的短墙。
他没有命人去拔陷桩,只把另外两道墙后撤一丈,守住上游和高石滩两侧。
“封岸不撤。”
“随你。”秦长青道。
“你们开得了一条槽,守得过一夜?”
秦长青低头看右手。
手指仍垂着,连方才受击后的蜷曲都已经松开。左掌也被断齿钩磨得发麻。
他没有说能。
“今夜不守一条路。”
姜璃看向他。
秦长青用左脚把地上的十二道水位痕抹掉,只留下姜璃铜针刺出的停线。
“无霜听水,守碑排班,姜璃定药。水到线,人撤;墙转向,路重算;药过不去,药留下。”
黑脸弟子问:“那你做什么?”
“拦越线的人。”
“不看路了?”
“看。”秦长青道,“不替你们定。”
泄水槽开稳后,灰水退回第一轮的腰线。
新一轮十二个人下水。守碑弟子没再用固定名字,只在裂钟槌木柄上按位置刻号。谁腿暖,谁补;谁失温,谁退。阿南的整包药没有再下水,姜璃只拆出三只巴掌大的油纸药囊,每只外面都写着“阿南”。
三剂药分三轮过。
第一轮刚换到第七位,一个高个外门嫌前后交手太慢,想把两处位置并成一步。他才抬脚,守碑弟子的钟槌便敲在石面上。
“站回去。”
“我一步能跨过去。”
“你跨得过,后面的人照你的步子跨不过。”
高个外门嘴唇冻得发青,还是把脚放回原处。药囊从他手里递出去时,他只接了前一人的手腕,没有碰对方掌心——两个人的手都已经没多少知觉,若抓死了,换位时反而解不开。
第二轮过到一半,方鹤岭忽然让第四道短墙试进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