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南侧确实躺着二十多名重伤者。水若从泄槽猛冲过去,最先淹的就是他们的湿被和药布。
方鹤岭没有撒谎。
他只是把每一条能走的路,都推向另一群人。
秦长青看向年轻守碑弟子:“移得动吗?”
“伤最重的十二个不能再背。”
“不背。”
守碑弟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林地里还有十二面从征舟拆下来的舟盾。盾面宽,背扣完整。两面并在一起,下面垫车板,能把伤员连人带湿被拖离低处,不必重新翻身。
“谁定伤员往哪儿移?”秦长青问。
守碑弟子握紧裂钟槌:“我。”
“谁开槽?”
矮个女弟子把断桨重新插回石缝:“我。”
“谁看水?”
姜璃指了指青石缝里的铜针:“我看桥口。”
叶红鸾已带灰狼往南苇荡走:“我看出口。苇荡里若有回窝,我会喊。”
秦长青点头。
“先移人,再开槽。药不动。”
方鹤岭冷声道:“你们有这个时辰?”
“你不是正在给。”
秦长青左手抬起断齿钩,钩尖指向上游两块进尺板。
“你怕槽开。”
方鹤岭没有再说话,右手猛地压下。
十二柄重锤同时举起。
岸上也动了。
四十八名脱征外门抬起舟盾,按守碑弟子敲出的短长声分成六组。盾边不齐,第一组刚拖出两丈,最左一面便卡在树根上。伤员疼得一把抓住盾沿,负责拖盾的人下意识加力,险些把湿被从盾面扯下来。
“停!”守碑弟子敲了两记,“先砍根,不许拽人!”
黑脸弟子提木锤过去,把树根砸断。
他没再争下水的位置。
第二组、第三组随后越过低洼。有人把自己的腰牌垫在盾角下,防止铁边割穿药布;也有人拖到半途便松手,退到树后吐水。队列不快,也不整齐,却在第十二柄封岸锤落下前,将低处二十七名伤员全部挪高了一丈。
南苇荡传来叶红鸾一声短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