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厂长和赵厂长跟在杨厂长身后走出小会议室,脸上神情复杂。
想说点场面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
后还是孙厂长先开了口,对着杨厂长的背影:“老杨,那我们厂的技术员,下周一就过去。”
杨厂长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来了直接去技术科报到。”
那姿态,理所当然。
孙厂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杨厂长和李旗峰走出冶金部大门的时候,下午的太阳正斜照着,不晒人。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是那种想压,但嘴角自己往上翘,怎么也压不住的笑。
上了车,李旗峰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长出了一口气。
“老杨,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会,就是专门给咱们轧钢厂开的?”
杨厂长坐在后排,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就在手里捏着。
“何止是专门开的。”他靠在椅背上,“你数数,从大会到小会,周部长点咱们厂的名字,表扬了三次。”
李旗峰也乐了:“可不是嘛。我进冶金部开会十几年,头一回这么风光。”
杨厂长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感慨万千。
要是没有陈卫东,别说风光,今天这个会,轧钢厂能分到百分之五的任务都算烧高香了。
他太清楚轧钢厂以前在部里是个什么地位。
设备老旧,产能落后,年年开总结会,不是被点名批评,就是被要求向兄弟单位学习。
他每次来开会,都得提前准备好检讨稿,生怕领导当场发难。
现在倒好。
陈卫东来了这一个月,轧钢厂直接从后进生变成了三好学生,还是上台领奖那种。
“这小子,不光技术牛。”杨厂长把烟夹在手指上,看着窗外,“还懂事。”
李旗峰回过头:“你是说小会上他那番话?”
“嗯。”杨厂长点了下头,“周部长那意思,是想让他继续留在冶金口,当个技术总顾问。他一句话,就把这活儿推给咱们厂技术科了。”
李旗峰心里也明白。
这活儿要是陈卫东自己揽下来,那以后二十多个厂的技术升级,功劳全是陈卫东个人的。
他推给轧钢厂,那就不一样了。
轧钢厂就成了技术输出的源头,以后所有兄弟单位都得高看一眼。这份人情,这份面子,比多拿几个亿的订单都实在。
“他这是把功劳分给我们了。”李旗峰说。
“所以说他懂事。”
杨厂长把烟别在耳朵上,“有本事,还不居功。这种人,到哪儿都吃得开。”
李旗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惋惜:“可惜啊,月底就回一机部了。这要是咱们厂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