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厂长坐在对面,听着杨厂长这番话,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老杨,脸皮是真厚。
陈卫东是一机部的人,借调来干了一个月就走。你把人家的功劳往自己厂头上揽,也不怕人家一机部有意见。
但他没说。这种场合,不该他挑这个刺。
赵厂长更直接,根本没听杨厂长说了什么。他满脑子都在算——第一批去轧钢厂调研,派多少人合适?技术科那帮人,能不能学到真东西?
陈卫东坐在椅子上,听着杨厂长的表态,没打断。
他在想另一件事。
借调还剩三天。三天后他回一机部,五轴联动项目等着他推进。冶金部这边的技术推广,不能再占他的时间了。
他等杨厂长说完,开了口。
“周部长,我补充一点。”
周德明看着他。
“我在轧钢厂的借调月底就结束了。后续的技术推广和培训工作,轧钢厂技术科完全可以独立承担。”
“改造方案的技术文档和操作规程,我都留在了厂里。各厂派人来学,技术科的人能教。”
他停了一下。
“如果遇到方案里覆盖不了的特殊情况,可以走一机部的正式渠道,打报告给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人要走了,别指望我天天泡在你们冶金口。正常的事找轧钢厂技术科,真搞不定了再来找我,但得走公文流程。
周德明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了陈卫东两秒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杨厂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陈卫东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划清界限,实际上帮了他一个大忙。
技术推广的活儿交给轧钢厂技术科,那就是轧钢厂的功劳。
以后二十二个直属厂要学技术,都得上他这儿来。
轧钢厂,从一个中游偏下的厂子,一跃成了冶金口的技术输出中心。
这个位置,比拿百分之四十五的任务量还值钱。
小会散了。
周德明没再多说,只是站起来,挨个跟三个厂的负责人握了握手。
轮到陈卫东时,他多握了两秒。
“好好干。”
“好。”
孙厂长和赵厂长跟在杨厂长身后走出小会议室,脸上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