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旗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惋惜:“可惜啊,月底就回一机部了。这要是咱们厂自己的人……”
杨厂长没接话。
李旗峰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是咱们自己的人,别说总工程师,我这副厂长的位子让给他都行。”
杨厂长心里想,你让?我这厂长的位子都想让。
但他没说出口。
车子一路开回轧钢厂。
刚在办公楼前停稳,下工的铃声正好响了起来。
厂区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陈卫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杨厂长也跟着下来,绕到车头,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晚上傻柱那顿酒,你还去不去?”
“去。”陈卫东点了下头,“说好了的。”
“行。那你先忙,我跟老李上去开个会,把今天的事跟下面人通通气。”杨厂长脸上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李旗峰也下了车,对着陈卫东笑了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欣赏藏不住。
两人并排进了办公楼。
陈卫东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拉开伏尔加的后车门,又坐了回去。
驾驶位上的小张回头问:“陈工,回招待所?”
陈卫东摇了摇头。
“去外交部。”
小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哪儿?”
“外交部。”陈卫东又重复了一遍。
小张没再问,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驶出轧钢厂大门。
车里,陈卫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厂房和烟囱。
冶金部的会,轧钢厂的风光,杨厂长和李旗峰的兴奋,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晚上接了媳妇,回家吃什么。
至于会议上的那些事,对他来说,已经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