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袖口沾上的水,正一滴滴沁出布面。
衣料很快干了。
脚下的地,也干了。
整座庙正在被抽空。
那些一直藏在砖后、水下、旧支管里的东西,全被拖了出来。
一件件湿衣从石梁下滑过。
有的抱住供柱,有的张嘴咬住台阶。
指甲刮断,牙床磨烂,仍拼命不肯松。
它们经过杜奉海身旁时,杜奉海忽然看见了其中一张脸。
他浑身一僵。
随后,抱住台座的手更紧了。
“不是我……”
他声音抖得几乎连不起来。
“东西是你们让我收的,我都是按你们说的办……”
那张脸没有看他。
它张着嘴,被拖进衣摆下方。
声音断了。
那个人的头,也终于显了出来。
脸上罩着一张面具。
旧木似的暗白,眉眼刻得很浅,嘴角留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
两处眼孔里,一片黑。
最后一具水伥经过祝承岳脚边。
湿袖猛地缠住乌铁杖。
祝承岳手腕一沉。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硬将杖头拖向地面。
他踏住石阶,长杖横起。
水伥死死攀着。
五根手指,一根根从杖身上滑脱。
它仰起仅剩的半张脸,嘴里冒出一串浑浊的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