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仰起仅剩的半张脸,嘴里冒出一串浑浊的泡。
下一瞬,脖子骤然绷直。
整件湿衣从杖上被剥了出去,贴着地面,滑到那人脚下。
一瘪。
没了。
尖叫随之断绝。
四面汇聚的水流,也在同一刻收尽。
庙里,突然安静下来。
石槽空着。
旧支管里没有滴水。
廊柱旁只剩几件空衣,软软堆在干燥的砖上。
长明命灯的白火缓缓直起。
墙上,人影、灯影都安安稳稳。
一片从屋梁上震松的瓦,这时才落下来。
啪。
声音清脆。
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那个人却没有动。
一身深色长衣,衣摆垂顺。
那么多黑水、那么多水伥涌到他脚下,他身上却干干净净。
没有湿痕。
袖角也没溅上半点污泥。
仿佛刚才满庙的东西,与他毫无关系。
杜奉海却开始发抖。
他抱住台座的手,指节正在一点点变灰。
“别抽了……”
他仰着脸,望着那张面具。
“我都做了。”
那人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