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笑完,嘴没有合上。
它用下巴抵住门槛,缓缓偏过头。
门缝只有一指高。
额头虽然挤过不来,两颊的皮肉却继续往前挤。
鼻梁被挤到眼角,眼皮翻起,露出底下一小圈泡白的肉。
谢小山捂着嘴,退了一步。
那颗眼珠立即停住。
隔着门缝,看他的脚。
再慢慢往上转,看向他扶着桌沿的手。
那张脸忽然不挤了。
它找到位置,把嘴横在了门缝正中。
上唇一点点翻开。
嘴里没有牙。
一口黑水含在里面,贴着泡白的牙床,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一股恶臭袭来。
像掀开了一件在水底捂烂的棉衣,底下的东西已经化水腐烂了,还裹在里面。
那股气味钻进鼻腔,谢小山舌根发酸,忍不住干呕。
门外的水面,忽然向喉咙里陷下去。
咕。
灯焰猛地偏向后门。
桌上三缕细光跟着滑动,最弱的那一点滚过桌沿,悬在桌脚旁。
那张嘴张大了。
黑水在喉咙里打着旋。
谢小山猛地按住通讯器。
“它在吸!”
“陈先生,它要把灯下面的东西吸出去!”
“别碰灯。立起挡风板,挡住门口这一面。”
少年抓住桌侧的木板,伤臂才抬起来,肩头便猛地一疼。
木板脱手,砸在桌沿。
细光又往门口拖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