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又往门口拖了一截。
那张嘴的下颌跟着往下掉。
咔。
下巴错开了。
它没有伸手扶,仍用那张脱了臼的嘴,含着黑水,朝屋里吸。
谢小山急忙换手,抱住木板,推回桌侧。
灯焰稳了一点。
桌脚旁的细光停住了。
他用身体抵紧木板,疼得额头冒汗,也没敢再松。
门外那颗眼珠,却从灯盏上移开了。
慢慢落到他抬不起来的胳膊上。
谢小山把伤臂往身后藏。
那颗眼珠,跟着转了过去。
黑水还在嘴里响。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将水全吐了出来。
浑水漫过下巴,湿透门槛外的砖缝。一层泡白的嘴皮挂在唇边,随着喉咙里的动静,轻轻发颤。
“这……一……”
它顿了顿。
像喉咙里仍泡着水,得先把字一个个挤出来。
“。。。。。。已经。。。。。。处理完了。”
后半句,忽然清楚了。
流畅,平稳,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劝人的耐心。
“后面的有人接手。”
“不用再留在这里。”
谢小山认得这个口气。
就在不久前,那个人站在门口,问他为什么还留在危险区域。
后来,人走了。
照明也撤了。
现在,这张挤坏的脸贴着门缝,用同样的口气告诉他:
“把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