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缕清浅温雅的药香,悄然漫入鼻息,淡而不散。
膝上垂落的修长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扣。
方才那一幕,无声落回眼底。
向来心机深重的孟芙清,这会竟不惧侯府威仪,只身上前拦下行刑的婆子,还要将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
笨拙的像飞蛾扑火,怕是聪明过头难得犯了傻。
顾衍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移开眼。
他不习惯看一个人这样蠢。
他原该在心里冷笑一声的,可却没有。膝盖上搭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扣紧了衣料,指节勒得泛白。
他花了半息的工夫,把那只手松开。
没什么。大概真的只是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明知道是陷阱还往前冲。
长风推着轮椅停稳。
顾衍抬眼直视王氏,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母亲,瀿哥儿养猫是我默许。正是有我的庇佑,这些猫儿才能隐匿至今。身为侯府世子,我未能以身作则,确实该罚。长樾!”
“是!”长樾快步应声而出。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竟捧着一根粗实的马鞭。
王氏瞧见这个马鞭眉头锁紧,脸色立即变了几变,哑声急喊:“衍儿!”
顾衍没接话,抬手拦住了王氏还没说出口的劝。
他自己解了腰间袍带。
手指碰到结扣的时候停了一瞬,背上旧伤被这姿势牵扯着,疼得他眉心蹙了一下,但他没让人看出来,只偏了偏头示意长风搭手。
外袍褪下来堆在轮椅扶手上,一袭素白里衣贴着脊背,隐约可见底下交错的旧疤痕。
他侧过身伏在扶手上,把整片背亮出来,声音平平的:“违反府中禁令,当抽二十马鞭。长樾,动手。”
长樾眼眶早已通红,满心愧疚酸涩,恨不得掌掴自己数遍。
这一顿责罚,本是因他而起,可他丝毫不敢手软,甚至落下的力道愈发沉厉。
他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既然决意认罚,便绝不容许半分徇私敷衍。
马鞭高高扬起,狠狠落下,素白里衣覆盖的坚实脊背之上,瞬间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王氏亲眼看着儿子受刑,急得当即起身,想要上前阻拦:“衍儿,你还受着伤,怎么可以受罚?这不是在胡闹!”
“这不就是您想要的?”顾衍淡淡回声,冷声制止:“母亲勿动。您若是阻拦,我便令长樾加重刑罚。”
王氏脚步顿住,着急地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