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脚步顿住,着急地原地打转。
她知晓儿子向来说到做到。
墨祁瀿此刻已被护卫松开,望着受罚的顾衍,心底又愧疚又动容。
他从前只当义父是看在生父情分上收留自己,并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
可如今亲眼看见,义父在他走投无路时现身,替他扛下一切,做他最坚实的依靠,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义父心里是在意他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墨祁瀿眼眶蓄满泪水,哽咽出声:“义父……”
顾衍侧首看向墨祁瀿,语气平静:“不要哭,做错事便要受罚,理所应当。”
墨祁瀿重重点头,指尖紧紧攥起,片刻后下定主意,开口道:“这件事我也有错,我陪您一同受罚。”
话音落下,小家伙脱下外袍,跪在顾衍身侧,扬声喊道:“长风叔叔,劳烦行刑!”
长风未动,请示的看向顾衍。
顾衍微一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一人伏在轮椅上、一人跪于地上,一大一小双双坦然受罚的模样,众人莫名鼻尖酸涩,此情此景,瞧着实在感人。
孟芙清高悬的心落下大半。
顾衍亲自出面,大丫、小花它们终究是得救了。
她蔷薇色的粉唇不自觉微微上扬。顾衍方才骤然现身,宛如神兵天降,这般护着墨祁瀿的模样,莫名想起了祖父与父亲。
从前她年少犯错,母亲欲责罚她时,祖父与父亲总会无条件护着她,却绝非一味宠溺,护下她的同时,总会耐心教她立身行事的道理。
只可惜,她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去南阳郡了。
她一旦归乡,世人便会再度记起她这个背负污名、被污蔑不守妇道的妇人,那些脏水会永远钉在孟家门楣上,连累孟家子弟,往后婚嫁前程,皆会受此拖累。
二十鞭尽数落下,顾衍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墨祁瀿也被言信扶着站起身来。
王氏看着那一道一道落在儿子背上的鞭痕,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不心疼,可她更恼的是。
他宁可用自己的血肉来扛,也不肯顺着她的意思。
这个儿子,到底和她不亲近。
顾衍却已然淡淡开了口:“母亲,儿子已经领罚。这几只猫儿我会妥善处置,此处杂乱,还请母亲先行离开。”
王氏气得脑仁生疼,一甩袖子,带着一众下人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