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想抽回去,她拧着腕子一拽一夺,棍子脱了手,“哐”一声落地。
孟芙清没立稳,踉了一步才站住。
喘气的工夫,视线落在那只渗血的布袋上,麻绳缝里洇出的暗红已经漫开了一片,顺着布袋的纹理往下淌。
她猛地别开脸,一连吸了三口气,才没有呕出来。
手还抖着。她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攥住自己的指尖,这才朝王氏躬身一礼。
“侯夫人,求您饶过这些猫。此事是我的过错,是我怂恿瀿哥儿,我…”
“母亲,此事与旁人无关,是我允准瀿哥儿养猫。”
就在孟芙清正准备让王氏如愿,将责任全都担下来时,顾衍冷冽刺骨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响不大,却裹挟慑人威压,盖过了她余下的话音。
长风推着顾衍出现在门槛外。
顾衍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院中某处虚空里,下颌绷着一条极紧的线。
他的轮椅进了院门之后,长风明显放慢了速度。
因为院子里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包括那个方才还扬着棍子的婆子。
没有人说话。
仿佛一瞬间连猫都不叫了。
王氏的神色也顿了顿,缓了下才稳住了心绪。
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虽极度护短,却最重规矩。
墨祁瀿违逆府中禁令在先,人赃并获,就算他再恼怒,也绝不会当众翻脸。
“衍儿,你来得正好。瀿哥儿是受人蛊惑,才会触犯禁令私养这些畜生。
咱们侯府容不下惹是生非的祸水,这般蓄意教唆之人,理应逐出府中,也好还侯府一片清明。”
墨祁瀿一听要将孟芙清逐出侯府,当即急了:“义父,不是的!这事和孟姑姑无关!”
他宁愿舍了自己性命,也要护住大丫它们,却绝不能自私地连累旁人。
无论大丫它们最后下场如何,最初是孟芙清救了大丫,后来又救下了小花,自己绝不可以恩将仇报。
干爹说过,做人一定要有底线。
顾衍缄默无言,轮椅轱辘碾过满地尘土,慢慢前行。
行至孟芙清身侧时,他眼睫未抬,目光平直无波,似是全然无视身侧纤弱人影。
可一缕清浅温雅的药香,悄然漫入鼻息,淡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