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将至的喜气与浓郁的「年味」,
仿若化不开的浓墨,肆意泼洒在每一个角落,
将这座城池填得满满当当。
「卖柴嘞!上好的松木劈柴!耐烧不冒黑烟嘞!」
一个粗犷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扯着嗓子在雪地里叫卖。
在他周围,一群穿着厚实麻衣的百姓正挤破头地抢购。
在这严冬,柴火就是过年的底气,
把家里烧得暖烘烘的,才叫除岁。
街角的另一头,一家酒肆的门板已经被全部卸下。
几口半人高的粗陶酒瓮一字排开,
泥封一拍,醇厚的酒糟香气便溢了半条街。
这是寻常百姓过年最常饮的浊酒,
虽然没有经过复杂的蒸馏,酒液有些浑浊泛黄,
但入喉醇厚又辛辣,足以驱散一整个冬天的寒冷。
「主人家!给我打两角酒!劳烦多添些酒头!」
一名刚刚领了赏钱的白地军老卒,将几枚油光鋥亮的五铢钱拍在案台上,
手里提着一个土陶酒壶,红光满面地大声吆喝。
而在更繁华的十字街口,
几个书生打扮的穷酸文人,正摆着案几,代写桃符。
红色的桃木板上,墨迹未乾。
旁边卖门神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画着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粗糙版画,虽然色彩单调,
却被百姓们视若珍宝地请回家,
期盼着能把下一年的兵灾、瘟疫和穷鬼,统统挡在门外。
「娘!娘!你看那布多鲜亮!我要做件新衣裳!」
一个梳着冲天鬏的小丫头,拉着母亲粗糙的手,
眼巴巴地望着布庄门前挂着的几匹虽然粗糙,但染着喜庆红色的土布。
那妇人咬了咬牙,摸出腰间的一个乾瘪钱袋,
虽然心疼,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买!你阿翁今年在白地坞修渠出力,陈郡丞特意给发了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