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在铜盆中劈啪作响,明明烧得极旺,
但那股从皇甫嵩身上散发出的冷厉杀伐之气,
却压得堂内众人只感觉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皇甫嵩的核心意图再明确不过。
冀州战局久拖不决,
洛阳十常侍阉宦步步紧逼,
他若是不能在开春後一战踏平广宗,
自己便会重蹈卢植的覆辙,被槛车押解进京,身陷诏狱。
他必须借着手中这柄天子节钺,
强行榨乾北方各镇的兵马粮草,
为明春的决战蓄满最後一滴血!
共商平叛大计的军议?笑话。
这是一场要吃人的分赃与夺权大会!
「广宗张梁久攻不下,下曲阳贼首张宝亦在负隅顽抗。」
皇甫嵩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本将奉天子诏,督北方诸军。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明春开冰之日,便是全军总攻之时!
尔等各镇,需尽起精锐,调拨粮秣,
归本将统一调度!」
此言一出,
堂内登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交兵?交粮?
在这乱世之中,兵马粮草就是各路太守、校尉的命根子!
交出去了,
自己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砰!」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左侧前排一人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