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到了,心里头翻了一下,面上却什么也没露。
到了天津卫,找个对象好好过日子。
别再找那种——
何雨柱顿了一下。
别再找白寡妇那样的了。
何大清闷闷地嗯了一声。
转过身去,拎起地上的帆布袋。
这回他没再回头,佝偻着背走进胡同深处,拐了个弯,不见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点了支烟。
烟雾被风吹散了。
他抽了两口就把烟掐了,推着自行车往巷子外走。
保定。
白家。
白寡妇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两个儿子缩在墙角,谁也不敢吭声。
白家那个表弟被厂里停了职,人事科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举报材料。
不光是何大清那封信,还有厂里其他工人趁这个机会一起告的。
克扣工资、索要好处费、冒名顶替、私吞劳保——随便哪一桩都够他喝一壶的。
老白被上级叫去谈话,回来以后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早上头发白了一半。
消息传开以后,以前那些跟白家有来往的婆娘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腊月三十那天中午,白寡妇硬着头皮去菜市场想买点肉包顿饺子。
刚走到肉案子前头,就被几个婆娘堵住了。
带头的是厂里一个被白家表弟克扣过工资的工人的媳妇,膀大腰圆。
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白寡妇的鼻子。
你还有脸出来买菜?
你们白家坑了多少人的钱?
我男人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三十块钱被你们克扣掉五块,你花着昧心钱心里不亏得慌?
白寡妇还没来得及还嘴,旁边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婆娘已经把手里攥着的烂菜叶子砸在她脸上了。
菜叶子黏糊糊地贴在她额头上。
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更多的烂菜叶子、鸡蛋壳、煤渣子就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