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更多的烂菜叶子、鸡蛋壳、煤渣子就飞过来了。
白寡妇捂着脸蹲在地上,棉袄上全是污渍,头发散了,围巾也被人扯掉了。
不知道谁从后面踹了她一脚。
白寡妇一头栽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血和泥和雪水混在一起。
两个儿子闻讯跑来。
大的那个冲进人堆里把她拽起来,小的那个挡在前面冲那些婆娘吼。
你们别打我娘。
可他们俩也怕了。
以前白家有老白撑腰,两个小子在街上横着走。
现在老白自身难保,他们俩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吼那一声已经是全部的胆量了。
那群婆娘散了以后,白寡妇瘫坐在地上。
头发上沾着烂菜叶,棉袄袖子被扯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头的棉絮。
她大儿子把她扶起来,小儿子在旁边捡她掉在地上的菜篮子。
篮子是空的,肉没买着,钱也不知道掉哪儿了。
白寡妇没哭。
她把头发拢了拢,把脸上的菜叶子摘干净,拍了拍棉袄上的灰,拎着空篮子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看那扇贴着白字春联的门。
春联是表弟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今年贴上去的时候她还骂了他一句。
现在这门还是这门,但门里头已经没有靠山了。
她推开门进去。
老白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半瓶烧酒。
老白看见她这副样子,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你去哪儿了?
买菜。
白寡妇把空篮子扔在灶台上。
老白没再问。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从嘴角漏出来淌在下巴上,他也没擦。
墙角的收音机里放着春节联欢的节目,锣鼓声热热闹闹的,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四九城。
王福荣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