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什么样的人?”温言反问。
夏涟咬了咬牙,索性敞开了心扉:“成为那种。。。和当朝左相成了师生,然后因为这份关系,越过无数英杰,选上了这黄门侍郎。”
“从此在这朝堂之中,结党营私,威风凛凛,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模样的人。”
温言听着这番有些刺耳的剖白,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直到夏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重新陷入了默然。
温言才缓缓说道:“你能当着我的面,问出这样冒犯的话来。”
“说明,你对自己,一直没什么信心。”
夏涟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嗯。”
“学生有自知之明。”
“学生,其实就是个再平庸不过的人罢了。”
“论家世,比不上那些五姓七望的子弟;论才干,比不上朝堂上那些科班出身的重臣;论机变,更是比不上那些在地方上历练成精的官场老手。”
“那些世家英杰,那些。。。总之无论哪一个,他们都比学生,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学生不明白,凭什么,是我。”
温言安静地看着这个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年轻人,终究没有去否定夏涟的话。而是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或许吧。”温言说道。
“但你知道么,夏涟。”
“这个天下,很大。”
“很大,就意味着,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总会诞生出各种各样,如过江之鲫般的人才。”
“那些天赋异禀、让你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惊为天人,甚至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的天才。”
温言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之中。
“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还只是在江南某地,任职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官吏。”
“有一次,我在下乡巡视秋收时,曾经遇到过一个人。”
“那个人,生得其貌不扬,却有着过目不忘之能,无论多么晦涩艰深的经史典籍,他只要听人读过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他极善论辩,每每与之交谈,其思维之敏捷,举一反三之通透,常常让我这个所谓的读书人,感到自惭形秽。”
“真论天分,我所见过的天下英杰,无一人能出其右。”
夏涟听得入了迷。
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妖孽般的人物。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入朝为官,必定是一代名臣,他是。。。?”
温言看着夏涟,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他叫阿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