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问道:“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答道:“学生。。。学生只是觉得,他虽然是个谋逆的贼子,但他所做的那些事,无论是均田免赋,摊丁入亩,还是整顿吏治,亦或者是建立保甲、兴办实业。。。”
“朝廷,未尝不能学一学。”
“而学生听了越多关于他推行那些政令时的决绝,和在地方上造就的景象,便越发觉得。。。”
夏涟抬起头,眼神复杂:“他和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称王称霸的流寇反贼,都太不一样了。”
温言点了点头。
“出兵南阳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是能够压得下去的了,大军,不日便要拔营开拔。”
“只是不知道,等他们沿着武关道一路下去,到了南阳的时候,那里,到底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事已至此,也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温言叹息着:“然而,反倒是你刚才说的这最后一句,‘他和其他的反贼都不一样’。”
“很正确。”
“这也是朝野上下,至今都很难用一两个词,去准确描述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原因。”
说到这里。
温言这一次,沉默了尤其之久。
他站起身,走到内堂那扇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春风吹了进来,吹动着老人花白的鬓发。
过了许久,温言才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看着夏涟,幽幽开口道:“但,我这些时日,却一直在想一件事。。。”
“既然在这乱世之中,在南方,能够横空出世,一个顾怀这样奇怪的人。”
“那么,在这代表着正统的大乾朝堂之上。”
“为什么,就不能出现一个,和他一样,有魄力、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呢?”
温言的目光,落在夏涟的身上,宛如实质。
“比如。。。你?”
夏涟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大乾权柄最重的相公,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涩声开口:“先生。。。为何。。。为何会如此看重学生?”
他今日原本就想问问温言为什么会做这一切,让他成为黄门侍郎,成为他的先生,或许他心里早有了一些答案,但他从未敢想过,温言竟然对他,寄予了这等期望!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温言淡淡说道。
夏涟低下头,低声道:“这已经成了学生心里的一个病灶。”
“学生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成为什么样的人?”温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