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温言坐直了身躯,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是这大乾帝国的支柱!
“他陈佺,也一定做不到我能做到的事!”
温言看着夏涟,沉声道:
“这,便是我今日,想让你懂得的东西!”
“夏涟,你看看你脚下的这个位置,黄门侍郎!”
“它不止代表了让人艳羡的权力,代表了清贵的名声,代表了光宗耀祖的地位!”
“在太平盛世,它或许是块金字招牌。”
“但在眼下这个随时可能倾覆的时节里!”
“要坐上这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能够写出花团锦簇文章的才华,更不是什么显赫的家世!”
“而是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愿意扛起这天下的苦难,并且,哪怕被压得粉身碎骨、万箭穿心,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勇气!”
“朝堂上那些所谓的世家英杰,那些逢迎拍马之辈。。。他们,是没有这份勇气的。”
“那么,告诉我,你,有么?!”
夏涟默然。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这一瞬间,明悟了什么深奥的东西,却又因为那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分量,而有些抓不住。
但。
这一切,都不妨碍他在此刻,对眼前这个背负了大乾国运的老人,充满了敬意!
他缓缓地退后了两步。
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双膝一弯,跪倒在青砖地面上。
对着温言,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师的苦心,学生懂了。”
“学生本是一介平庸书生,得蒙老师不弃,委以重任。”
“从今日起,无论这天下局势败坏到何等田地,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学生,绝不后退半步!”
“纵然粉身碎骨,亦绝不辜负先生今日之教诲,绝不辜负这大乾天下!”
说完。
夏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没有再多说半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政事堂的内堂。
他的背影,比来时多了一份决绝,多了一份一往无前。
门被夏涟轻轻带上,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