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在听到这种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却塑造了眼前这位权相、甚至间接决定了大乾几十年走向的故事时,都难以保持冷静。
“先生。。。问了什么?”
温言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我问他。”
“‘陈佺,你真的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么?’”
“‘你有为了这个国家,粉身碎骨的决心么?!’”
“‘你个一边在除夕夜里给陛下写着花团锦簇的贺表,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天底下的人都是无药可救的蠢货的伪君子!’”
“‘你哪里来的资格,和我争?!’”
“先生。。。为何会这么说陈大人?”夏涟的心跳得飞快。
温言冷笑道:“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争得确实有些狠了。”
“我虽然一向羡慕陈佺那显赫的家世,羡慕他那让人嫉妒的才干,之后还和他成了朋友,但在骨子里,我也难免不喜欢他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漠,气急了的时候,自然就什么难听的话都要骂出来。”
“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温言看着夏涟,一字一顿。
“陈佺,他绝对不会是那个,能够心甘情愿地,将大乾王朝这两百年国运,将这天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死活,背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他太聪明,他知道那会有多重,有多痛。”
“所以,哪怕有朝一日,这天真的塌下来了,只要他觉得不值得,只要他觉得痛了。”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绝不会为了这些所谓的责任,去挪动半步,去牺牲自己!”
听到这里。
夏涟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时刻,温言为何要向他这个后辈,倾诉这遥远的、彷佛已经被岁月尘封的过去回忆。
这汹涌而来的往事,在此刻,有着怎样的千钧分量!
夏涟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但您是。”
陈佺不是那样的人,但,您温言,是。
温言静静地看着夏涟。
“对。”
“我就是个不知道疼,不知道躲的笨人。”
“所以,陈佺明明有着远胜于我的宰辅之才,但他当初听完那番质问后,就选择了退让。他安心地在礼部侍郎那个清贵的位子上一坐就是这么些年,去养他的清望,直到如今这等乱局,才被我逼着出来做了尚书。”
“我或许,的的确确做不到他在治学、在机变上能做到的那些事。”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