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下午三点送到的。
通讯兵拿着电报纸跑进指挥部的时候,梁承烬正在跟赵简之核对秦风商会的查封清单。
“团座,南京急电。最高密级。”
梁承烬放下手里的毛笔,从他手中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密级是最高的,电文用的是军统内部“甲级”密码,只有站长以上才有资格解读。
“你们先出去。”梁承烬对账房先生们说。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密码本。
赵简之退去一旁,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问。
梁承烬展开电报纸,将它平铺在桌面上,然后翻开厚重的密码本。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寻找着对应的编码,然后用钢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下译出的汉字。
翻译到一半,他的手停了。
电文并不长,总共四行字。
第一行:承烬吾弟,西安之功,弟劳苦功高。
第二行:为嘉奖弟之战功并加强陕西站工作,总部特派一名特派专员前来协助。
第三行:该专员将于五日内抵达西安,届时请妥善安排接待。
第四行是那个特派专员的代号。
梁承烬把密码本合上了,发出轻微的合页声。
他又打开,把刚才译出的最后两个字重新核对了一遍。
赵简之看他半天没有动静,神态也与平时不同,便走近几步开口询问:“团座?怎么了?南京说什么?”
赵简之按捺不住,探头去看那张电报纸。
上面的字他看不全,前面的客套话他看懂了,是嘉奖,但后面那个代号。。。。。。
“虎贲。”梁承烬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化了。
赵简之在脑子里把所有认识的军官都过了一遍,没有翻出这个人:“谁啊?南京派来的?我们认识吗?”
梁承烬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
虎贲,宋德彪。
黄埔军校步兵二队的教官,这个代号知道的人不多,他梁承烬算一个。
他刚进黄埔的时候,血气方刚,在一次演练场上以一敌三十,失手踢断了学员刘江的肋骨。
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他会被开除,那个拿着处罚令来找他的教官,就是宋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