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他会被开除,那个拿着处罚令来找他的教官,就是宋德彪。
宋德彪没有当众宣布处罚,而是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问了他一句话:“打架的本事,是在哪学的?”
后来,也是宋德彪找到他,通知他去战术演练室见戴笠。
再后来,他进了复兴社天津站,就再也没有见过宋德彪。
听说宋德彪性子太直,不适合搞情报,被调去了西北前线,参加“剿红”战役。
之后的消息,就是一份阵亡报告。
报告从南京发来,天津站人手一份,用以警示前线之残酷,他看过那份报告。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民国二十四年,宋德彪少校在甘肃会宁以南的松林关阻击战中,率部与红军第四方面军一部交战,陷入重围。
全营官兵力战不退,最终覆没,宋德彪本人阵亡,遗体未能寻获。
遗体未能寻获。
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现在,这个死人的名字,出现在戴笠亲笔签发的最高密级电报上。
梁承烬把那张译好的电报纸对折,塞进了自己军服的上衣内袋。
“团座?”赵简之看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个虎贲到底是什么来头?让您这么在意?”
“我在黄埔时候的教官。”梁承烬慢慢地说,像是在叙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教官来当特派专员?那不是好事吗?”赵简之的思路很简单,“起码是自己人,总比空降一个不认识的来得好。”
“他死了,他叫宋德彪。”
赵简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啥?”
“一年前的阵亡报告我亲眼看过。他在甘肃会宁跟红军作战的时候阵亡。全营覆没,尸骨都没有找着。”
赵简之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梁承烬,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一片冰冷的严肃。
“宋德彪不是死了一年多了,怎么会出现在戴老板的电报上?”他终于把话说出了口,声音干涩。
梁承烬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脑子在飞速运转。
第一种可能:宋德彪当初没死。
在松林关他没有阵亡,而是被红军俘虏了。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现在回来了,是逃回来的,还是被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