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的手术疤痕,我曾经在一份来自日本的医学情报上见过。”
梁承-烬的手指并没有触碰那道疤痕,只是隔着一寸的距离虚点着。
“这是日本陆军中野学校的特有技术,皮下电台植入手术的痕迹。从民国二十三年之后,所有被派往中国执行高级别潜伏任务的日本间谍,都会在后颈植入这种微型通讯晶体,方便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单向发射求救或者自毁信号。”
梁承烬松开手,军服的领子重新耷拉下来,盖住了那个秘密。
他绕回到李默的面前,重新蹲下身,与他平视。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当然,我是问你的日本名字。”
李默盯着梁承烬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肌肉慢慢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一种职业化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的中国话还是那么流利,只是语调里,某种伪装被剥离了。
“你擦枪的手势。”
梁承烬的回答平静无波。
“中国军人擦枪,无论是哪个派系,都习惯先卸下弹匣,确认枪膛无弹,再分解擦拭枪管。而日本军人,受武士道擦拭武士刀的影响,习惯先擦枪口,再退弹匣。你来报到那天,在东厢房擦拭你的配枪,我在门口,看了你三十秒。”
李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仿佛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工具。
“我叫渡场修一。”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隶属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第二课,派驻中国的三等情报员。”
门外,一直贴着门缝偷听的赵简之,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震,差点把门板撞响。
梁承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你潜入特务处多长时间了?”
“四年。”
“你在特务处内部,还有没有同伙?”
渡场修一抬起头,他那双眯缝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情报人员特有的嘲讽:“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梁承烬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你的紧急联络方式和备用通讯密码,我已经从你房间的字典里找到了。顺着你这条线查下去,你的上线、你的下线,一个都跑不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铁门的门栓上,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在中国这四年,杀过多少中国人?”
渡场修一没有回答。
梁承烬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亲手把铁门重新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