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亲手把铁门重新锁上。
他站在阴暗的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赵简之立刻凑了过来,他的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团座,这个人……真的是日本间谍?潜伏在特务处总部四年的日本间谍?”
“对。”
“我的天……这事必须立刻上报南京!上报给戴处长!”
“不急。”
梁承烬迈步向楼梯走去。
“先把他身上的情报全部榨干,然后再上报。”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简之,“一个日本间谍,从行营主任顾祝同的手上,被‘精心’安插到我身边来。这件事本身,就比间谍本身更有价值。它够顾祝同喝一壶的了。”
回到指挥部办公室,梁承烬没有片刻耽搁。
“通讯兵!”
一名通讯兵立刻跑了进来。
“准备A级加密,给南京特务处局本部戴处长发报。”
梁承烬口述,通讯兵飞快地记录。
电报的内容,是一份详尽的战报。
战报里,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列明了此次行动的所有成果:秦风商会勾结伪满洲国,走私鸦片,资助日谍的全部罪证;查缴的赃款数额,精确到每一分钱;以及,最重要的一条:从行营主任顾祝同处调派来的“协查军官”李默中校,经审讯查明,其真实身份为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潜伏间谍,真名渡场修一。
电报的末尾,梁承烬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请求南京对行营主任顾祝同“用人不当,识人不明”一事,予以追查。
发完电报,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窗外,天光大亮。
城外的方向,通往宝鸡的公路上,此刻应该已经恢复了平静。
“红叶”带着那卷致命的胶卷,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
三十七个潜伏在延安的国民党特务的名字,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保卫部的桌案上。
这一局棋,他赢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品味胜利。
因为两天后,一封由南京方面发来的,同样是A级加密的电报,被送到了他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