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封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燃着。
刘长生抬步踏入的瞬间,立刻清晰察觉到不对劲。
周身所有力量,被莫名死死压住。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扣死了她的脉门。
半点灵力调动不得,挣脱不开,也运转不了。
她垂眸看向怀里的玉娃娃。
方才还是玉石模样的摆件,此刻已然化作两道人影。
一道是身披盔甲的男人,面容硬朗凌厉,眉眼覆着经年风霜。
身形半透明,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一道是身着古式汉服的小男孩,看着不过两岁模样。
仰着小脸看她,一双眼睛黑亮纯粹,干干净净,像刚刚被点亮的星火。
“长生。”
卫星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像是沉寂千年,从未开过口。
“母亲。”
卫治的声音清脆软糯,和两千多年前,一模一样。
两人各伸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指尖。
卫星的手冰凉刺骨,冷得像坚硬寒石。
卫治的掌心温温热热,是她记了千年的温度,分毫未变。
刘长生垂着头,静静看着两只牵着自己的小手,看了很久很久。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千多年漫长岁月,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不会再痛,不会再难过。
可看着卫治仰起的、纯粹依赖的小脸,那些压在心底的酸涩,尽数翻涌上来。
她用力攥紧两人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牵着两道半虚的身影,一步步往当铺深处走。
柜台后方,静静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一身素白旗袍,黑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清冷淡漠,没什么情绪。
看着刘长生走进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女人的脸,又落向她身侧两道虚幻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