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向两侧缓缓退开,一扇门从虚无里慢慢凝实,像从水底缓缓浮起。
门楣高悬两盏白灯笼,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昏黄灯光落下来,照亮门边一块老旧牌匾,上面只刻着孤零零一个字——楼。
刘长生盯着那个字,静静看了很久。
半个月的空等、死守,几乎耗光了她所有耐心,心一点点凉透。
可当真等到这扇门现世的一刻,她的心跳没有预想的急促。
反倒彻底安稳下来。
像悬在半空太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沉沉落地。
她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其实上面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双臂收紧,牢牢抱紧怀里的玉娃娃。
抬步迈向大门的瞬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痛感。
她心里没底。
门后的一切全然未知。
不知道里面等着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早已换了旁人。
怕穷尽所有找寻,到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她抱着玉娃娃,神色从容地往前走。
步子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只是每一步落下去,都比往常更沉。
走到门前,抬手握住冰凉的铜环,轻轻叩了三下。
铜环撞在木门上,声响沉闷厚重。
咚咚三声,在空巷里来回荡开,轻轻撞了两圈,又彻底消散。
她抬手,用力推开了木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当铺。
齐胸高的实木柜台,铁栅栏从台面直直通到天花板,只留出巴掌大的一方窗口。
柜台右侧的木架上,摆着几件陈旧老物。
一面磨花的古铜镜,一支褪色玉簪,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
左侧墙面悬着一块木匾,白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當字,墨迹暗沉老旧。
前厅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封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安安静静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