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调哪里的粮?”
扶苏想了想。
“临近的县。”
“临近的县自己都不够吃,今年关中旱了半个月,十四个县没有一个是丰收的。”
扶苏又想了想。
“从蜀郡调。”
“蜀郡到关中走褒斜道,最快二十天,粮车从蜀地出发,沿途人吃马嚼,一百石粮运到关中能剩六十石,你觉得划算吗?”
扶苏的嘴唇抿紧了。
“那从哪来?”
嬴政把笔搁在案沿上,靠回矮案后面。
“这就是朕今天要教你的第一件事。”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脸上扫过去,落在地面上那三卷竹简上。
“你那些圣贤书里写了仁者爱人,写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写了一堆好听的话。”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但它们从来没有告诉你,一万一千个人只有三千二百石粮食的时候,该怎么分。”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
“儿臣知道,不够分。”
“不够分就不分了?”
扶苏摇了摇头。
“那就要做选择。”
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选择?”
扶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嬴政等了他几息,他没有说出来。
嬴政替他说了。
“先救谁,后救谁,不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