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灾民有一万一千口。”
扶苏攥着竹简的手指在抖。
“差了将近八千口的粮。”
嬴政点了下头。
“你看看第二个。”
扶苏把竹简翻回去,找到第二栏。
征赋缺额九百石,绝户二百三十户。
“绝户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扶苏的喉结滚了一下。
“全家都死了,没人种地了。”
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
“二百三十户,按一户五口算,一千一百五十个人,今年不交赋税不是因为他们抗税,是因为他们不在了。”
扶苏把竹简放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嬴政接着往下说。
“第三栏,徭役逃役三百三十人,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逃?”
扶苏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他们不是不想服役,是家里已经饿的揭不开锅了,再走人就全家死绝了,逃了至少还能回家种一季地。”
嬴政从案上拿起一支笔,蘸了墨,在一块空白竹片上写了三个数。
一万一千。
三千二百。
四十六。
“这三个数字你记住。”
嬴政把竹片推到扶苏面前。
“第一个是等死的人,第二个是能救的人,第三个是已经死在路上的人。”
扶苏低头看着那三个数字,指甲在膝盖上掐出了白印。
“父皇,为什么不调粮?”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