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谁,后救谁,不救谁。”
这三个短句落在殿内,扶苏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先救能种地的青壮,因为他们活下来,明年开春能翻地下种,秋天就有新粮。”
嬴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在膝盖上展开。
“后救老人和孩子里身体还撑的住的,把他们编到青壮的队伍里做杂活,换一口稀粥。”
“不救的呢?”
扶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嬴政看着他的眼睛。
“不救的那些人,朕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但不是今天。”
扶苏低下了头,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跪在地面上沉默了很久,外面的天色从暮色变成了夜色,蒙毅在殿门外换了一次火把。
扶苏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
“父皇,儿臣想再问一件事。”
嬴政端起案上放凉的水喝了一口。
“问。”
“书上说大秦二世而亡,亡在赵高和胡亥手里,但也亡在天下人的怨恨里。”
扶苏的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磨。
“那怨恨是怎么来的?”
嬴政放下水碗,看着他。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扶苏点了下头,声音低到了地面。
“赋税太重,徭役太多,百姓活不下去了。”
嬴政站起身来,走到扶苏面前蹲了下来。
父子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嬴政能看见扶苏眼底的每一根血丝。
“你现在告诉朕,你的圣贤书能帮你解决这三个问题吗?”
扶苏攥着膝盖的手松开了。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