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枕在沈长青头下面,肩带绕着手腕,他的呼吸沉了两拍,眼皮垂下去又撑开。
他强撑着没有睡。
嬴政还坐在矮案后面。
帘缝里的月光偏了又偏,从矮案左侧挪到了右侧,在车厢木板上拉出一道白线。
沈长青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阵,忽然开口了。
“陛下。”
嬴政没有转头,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臣想跟陛下讲一个人的故事。”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算是应了。
沈长青从角落里把身子挪正了一些,帆布包从头下面挪到膝旁,靠在车厢壁上,右手搭在膝盖上。
“在臣的时代……有一个人……也是种地的。”
沈长青的声音轻,带着气声,说几个字停一下。
“他叫袁隆平。”
嬴政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手指碰了碰搁在案角的笔杆,没有拿起来。
“他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
沈长青吸了口气继续说。
“把水稻的产量翻了几倍。”
嬴政的目光从帘缝的方向移过来,落在沈长青脸上。
“水稻陛下见过,南方种的,泡在水田里长出来的粮食。”
嬴政点了下头。
他治下的大秦,南方诸郡种的就是稻,产量不高,但胜在一年能种两季。
“袁隆平做了一件事,他把两种水稻杂交在一起,培育出了一个新品种,叫杂交水稻。”
沈长青的声音稳了一些,说到专业的东西,他的呼吸反而匀了。
“杂交的意思,就是取两种稻子各自的长处,拼到一株上面去,让它既长的快又结的多。”
嬴政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两种稻混在一起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