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带上的?”
沈长青安静了两息。
“臣签了一份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免责书。”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免责书上注明了超重的斤数和对应的反噬加速百分比,底部有臣的签名和手印。”
嬴政把手册放在矮案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你在签那份东西之前,算过自己能少活多少天吗?”
“算过。”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嬴政,目光在昏暗中很亮。
“三天到四天。”
车厢里沉默了。
三天到四天,一个人一生中大约三万天里的三到四天,放在哪里都微不足道。
但对一个只剩十几天命的人来说,三天就是他全部余生的四分之一。
沈长青把这四分之一的命换成了六斤红薯藤块,塞进了帆布包的底部。
嬴政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骨节咔的一声。
他没有开口。
沈长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了回去,但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分明。
“陛下,臣是种地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坦然。
“种地的人有个毛病,手里只要还有种子,就总想着多种一把。”
他低头看了看帆布包。
“反正都是要死在这个时代的,少活三天和多活三天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手指在帆布包的肩带上划了一下。
“但那六斤红薯种下去之后能活几百年,能喂饱多少人,这个账臣算的过来。”
嬴政的拳头在膝盖上松开了,又重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