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疑惑渐渐散去,一个清晰而合理的推断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里,有洞察真相的了然,有对敌人不堪一击的蔑视,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嘲讽。
他大概猜到了。
这一仗,不是别人打赢的。
是他打赢的。
当初自己在濠州城下,一人一剑,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那十大将军,是元军南侵的先锋,是军中的魂,是支撑这支庞大军队的脊梁骨。
脊梁骨被自己硬生生一根根抽了,斩了,这群依靠主帅威名和严酷军法凝聚起来的乌合之众,还能坚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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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这东西,一旦崩溃,便是山崩海啸,无可挽回。
加上大都那边,自己闹了个天翻地覆。
皇城夜闯,百官惊魂,老皇帝受惊昏厥,太子忙着封锁九城、清洗异己、巩固权位,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管这千里之外的濠州战事?
恐怕连一道明确的旨意都未必能及时传来。
没了后方持续的粮草补给,没了能镇住场面的主帅,大都又乱成一锅粥,音讯隔绝,前途未卜。
这群远离故土、本就军心不稳的元兵,不跑才怪。
恐怕是主将一死或一失踪,下层的军官们就各自带着亲信、裹挟着部分粮草,作鸟兽散了。
能跑回北方的算是幸运,更多的,怕是已沦为沿途的流寇,或者干脆散入山林荒野,自谋生路去了。
“走。”
赵沐宸不再看这片废墟,简短地吐出命令,随即调转马头。
马头所指,正是濠州城那在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显出轮廓的灰色城墙。
“进城。”
既然元军跑了,那这濠州城里,现在怕是更热闹。
对这一点,赵沐宸几乎可以肯定。
义军这帮人,他太了解了。
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为了反抗暴元才暂时凑到一起。
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还能勉强抱团取暖,一致对外。
外敌一去,压力骤消,那是立马就要窝里斗。
为了争个“王”字,争个盟主之位,争地盘,争粮草,争那虚无缥缈的“正统”名分,亲兄弟都能捅刀子,何况这些原本就互不统属、甚至素有嫌隙的江湖豪强、义军头领。
此时的濠州城头。
远远望去,旌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