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旌旗招展。
但那旗帜的颜色、样式,却透着一股子杂烩般的混乱。
不过挂的不是元军的狼头旗,也不是大元的龙旗。
而是五花八门,各树一帜。
有明教的火焰旗,赤红的底子,金色的火焰跃动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红巾军的红旗,简单一块红布,上面或许绣着字,离得远看不真切。
甚至还有代表门派的旗帜,比如峨眉的云纹剑旗,武当的太极八卦旗,少林的“卍”字旗,华山的长剑旗……林林总总,插满了城垛,彼此交杂,互不相让。
乱。
真他娘的乱。
光看这城头的旗帜,就知道城里如今是怎样一副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场面。
赵沐宸离得老远,就听到城墙上一阵喧哗。
那声音并非统一的号令或警惕的呼喝,而是杂乱无章的争吵、议论,间或夹杂着几声粗鲁的喝骂。
“来者何人!”
“速速止步!”
“再往前一步,乱箭射死!”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两骑。
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戴着歪斜的红巾,手里举着一张弓,箭头对着下方,却哆哆嗦嗦地喊道。
声音里透着色厉内荏。
赵沐宸根本没减速。
他甚至懒得抬头去看那喊话的小卒。
只是猛地一拉缰绳,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
大黑马长嘶一声,声震四野,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后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稳稳停住。
这一手精湛绝伦的骑术,已非凡俗。
“瞎了你的狗眼!”
赵沐宸端坐于扬蹄的马背上,稳如山岳,运足内力,声音并不如何嘶喊,却如平地滚雷般炸响,清晰无比地送上城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看看老子是谁!”
声浪滚滚,并非单纯响亮,更蕴含着精纯内劲,震得城墙垛口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那持弓小卒耳朵嗡嗡作响,心神剧震。
那守城的头目被这声音一震,下意识地凝神细看。
此时距离已近,看得分明。
那一身似乎永远不沾尘埃的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在风中飞扬。
那匹神骏异常、通体黝黑、唯蹄带暗红的汗血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