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马与他心意相通,长嘶一声,声震旷野,随即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窜了出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范遥不敢怠慢,连忙催马全力追赶。
两刻钟后。
两人勒马停在了元军旧营地前。
近距离观看,这片营地的破败与仓促更加触目惊心。
一片狼藉。
曾经被无数兵马踩踏得坚硬如铁的地面,此刻布满了杂乱的马蹄印、车辙印,以及更多分辨不清的、混乱的足迹。
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辎重。
散了架的粮车歪在一边,轮子不翼而飞。
生锈的、断裂的长矛和弯刀随处可见,有些甚至半埋在土里。
倾倒的木桶滚得到处都是,里面空空如也,或许曾装着水或酒。
甚至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铁锅、陶罐,碎裂的瓷碗,以及一些辨不清原本用途的破烂布片、皮索。
这不像是有序撤退。
有序撤退的军队,会尽可能带走一切有用的物资,破坏带不走的,营盘虽空,但会留下一种有组织的痕迹。
而眼前这一切,混乱,慌张,充斥着一股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此地的气息。
更像是……溃逃。
范遥翻身下马,动作轻捷。
他走到一个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灰烬的火堆旁,蹲下身,伸手探入灰烬中心。
触手冰凉,没有任何余温。
他又捻起一点灰烬,在指间搓了搓,细腻干燥,被风吹走了大部分,只剩下最底层的一点。
“凉透了。”
范遥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看向端坐马上的赵沐宸。
“至少走了三天以上。”
“而且走得很急,很多营火都没来得及彻底掩埋,只是随意用脚踢散了。”
他环视着这片广阔的、死寂的营地旧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教主,这可是几十万大军啊。”
“就算分批次撤退,也该留下断后的队伍,维持基本的秩序。”
“咱们去大都这一来一回,也不过半月有余。”
“他们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赵沐宸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将这片溃逃的遗迹尽收眼底。
最初的疑惑渐渐散去,一个清晰而合理的推断在他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