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所有的怒火和辩驳,都冻结在了喉咙里。
孙德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本座刚才进城。”
赵沐宸不再看孙德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重锤,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看到城外十里,官道两旁,荒野之中,全是难民。”
“拖家带口,老弱妇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挣扎求生。”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描述一幅画卷。
“刚才一路走来,从城门到这所谓的大帅府。”
“路边,屋檐下,倒毙的饿殍,随处可见。”
“活着的,也瘦骨嶙峋,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赵沐宸的声音里听不出明显的愤怒,但那种平静的叙述,反而比咆哮怒吼更让人心悸。
“空气中,是尸体腐烂的臭味,是绝望的气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郭子兴,扫过孙德崖,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义军?”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要拯救的……百姓?”
“这就是你们揭竿而起,要建立的……太平世道?”
三个问句,一个比一个沉重。
大殿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赵沐宸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依旧清晰、稳定地回响着。
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郭子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青白交加。
他避开赵沐宸的目光,低下头,叹了口气。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苦衷”。
“赵教主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