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主有所不知。”
“您刚来,看到的只是表象。”
“并非我们心狠,不顾百姓死活。”
“实在是……城中粮草早已告急啊!”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手势。
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元兵围困数月,四面楚歌,补给线早就断了。”
“城中原本的存粮,还有从周边征集来的粮食,早就吃光了。”
“现在连战马都杀了不少,给将士们充饥。”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似乎真的痛心疾首。
“若是再不把那些老弱病残、无法作战的妇孺驱逐出去,节省口粮,剩下的将士们也都得饿死,拿不起刀枪。”
“到时候城一破,元兵杀进来,大家还是一起死,玉石俱焚。”
“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孙德崖此时也从刚才的震慑中稍稍缓过劲来。
听到郭子兴的话,立刻冷哼一声,接茬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尖刻:
“就是!”
“郭大帅说得对!”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是古训!”
他斜睨着赵沐宸,语带讥讽。
“赵教主出身明教,听说之前一直在昆仑坐镇,锦衣玉食,身居高位,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泥腿子起家、刀口舔血之人的苦处。”
他的目光刻意在赵沐宸那身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黑色锦袍上停留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一身衣服,光鲜亮丽,纤尘不染。”
“怕是不知道,这一件衣服所用的锦缎,拿到市面上去,能换多少斤救命的粮食吧?”
“能养活多少户人家吧?”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赤裸裸地讥讽赵沐宸高高在上,不懂民间疾苦,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啊!孙大帅说得在理!”
“咱们都快断顿了,弟兄们每天就喝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
“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拿着软绵绵的刀枪,去跟如狼似虎的鞑子拼命吧?”
“要是有粮,谁愿意干这种缺德事?谁不想当个救人活命的菩萨?”
周围几个属于郭子兴和孙德崖派系的将领,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