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晃晃悠悠地走出采购科,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办事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看见他都点点头打招呼。
孙玄也点点头,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有抱着文件匆匆赶路的干部。
有骑着自行车来送材料的公社通讯员。
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同志,低声说着话。
比起1967、1968年那阵子,满大街都是红袖章、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光景,如今已经安静太多。
墙上的标语还在,“抓革命,促生产”的红字刷得醒目,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务实。
县长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一间向阳的大屋子。
门开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
孙玄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只有孙逸一个人,正伏在办公桌前批文件。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个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孙玄直接走了进去,在靠墙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沙发是老式的,弹簧有点松,坐下去就陷进去一块。
他翘起二郎腿,往靠背上一靠,那惬意劲儿,跟在自己家似的。
刚坐下,门口就闪进来一个人。
孙爱民端着个茶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孙玄面前的茶几上。
茶杯里泡的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十八爷爷,您喝茶。”
孙爱民恭恭敬敬地说。
孙玄点点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孙爱民放下茶,懂事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孙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错,温度也刚好。
他咂了咂嘴,看着孙逸,笑着说:
“哥,爱民这小子怎么样?挺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