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肉的感觉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比想象中更有阻力,也更有重量,像是把一颗钉子打进结实的木料里,要有一点韧劲,要稳。
老寅虎那只独眼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倒吸气声,随即陷入沉默。
那个让她整整二百三十一天夜不能寐的身影,就这样缩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再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许芷若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什么感觉。
她以为会哭,或者大笑,或者会有什么天翻地覆的情绪扑过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是累。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悄无声息地松了。
酉鸡在身后率先拍了下掌,“行啊,以为你会手抖呢。”
许芷若回头。
子鼠的嘴角弯了个弧度,那双小眼睛里有算计,也有某种真实的满意。
“投名状交了,恭喜你,新一代的寅虎。”
许芷若站直身体。
“你说过,他死了,带我去见辰龙大人。”
子鼠没否认,伸手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布。
“现在就走。”
……
黑布蒙上眼睛的那一刻,许芷若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抗拒。
但她忍着反抗的冲动,站在原地,没有动。
子鼠在她背后系好布条,“别想着数步数或者认路。没用的。”
许芷若没说话。
她被人拉着手臂跟着走,脚下从地毯变成水泥地,然后是金属楼梯的声响,随后是越来越陡的下坡。
气温在一点点往下降,每往深处走一步,空气里就多一分潮湿和压抑。
许芷若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酉鸡走在最后,脚步比子鼠重很多。
他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但许芷若偶尔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不是哼歌,是某种她辨认不出来的习惯性嗫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