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不像东市那天晚上的欢呼声那么震耳欲聋。
这哭声。
是压抑的。
是低沉的。
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李渊看着。
看着那一具具薄皮棺材。
有的甚至连棺材都没有,就是用草席卷着。
后面跟着披麻戴孝的亲人。
有的手里还拎着刚领到的蜂窝煤炉子。
炉子里的火很旺。
可是。
那个能烤火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是谁家的孩子?”
李渊指着队伍末尾的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孝衣,手里抱着个牌位,冻得小脸通红,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看着……也就跟丽质差不多大吧。”
裴寂看了一眼,叹息道:
“陛下,那是城南老刘家的孙女。”
“老刘头是个铁匠,当初大安宫在建的时候,这老刘头还来帮忙来着,前些日子为了给孙女省口炭,把自己给冻死了。”
“听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烧热的汤婆子。”
李渊的心,抽搐了一下。
铁匠。
为了省口炭。
冻死了。
而现在,满城的铁匠都在日夜赶工,造那些能救命的炉子。
这讽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