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往后退哪怕一百米,捕捉仰角一变,信号接收就会延迟。”
“对于从太空砸下来的飞船来说,延迟几秒钟,航天员的命可能就没了。”
工程必须保质保量,百姓的利益同样不能野蛮践踏。
这种困局,在那个年代的军工建设中并不罕见。
两人走到高地近前。
当地干部刚好转过身,看到陈建军和林希,立刻愁眉苦脸地凑过来。
“陈指挥,这位领导。”
干部无奈地搓着手,
“我劝了快两小时了,口水都说干了。”
“我说国家要在这儿建大工程,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萨仁额吉就是不听,她说这是福地,给金山银山都不走。”
林希径直走到老额吉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
“额吉,地上凉,风又大,冻坏了膝盖受罪的是您自己。”
林希语气温和,指了指远处的吉普车,
“咱们去车里聊,行不行?”
萨仁老额吉抬起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相貌俊朗、说话和声细语的汉族后生。
她没有动弹,依然固执地守着那根标杆,用生硬的汉语开口回答。
“后生,我不走。”
老额吉的手干枯粗糙,指向身后的敖包,
“我老伴在下面睡着。”
“我搬了,他晚上一个人在黑地里,没人陪他说说话,他害怕。”
简短的一句话,让站在后方的测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林希保持着蹲姿,轻声问道:
“额吉,草原这么大,您为什么偏偏认定这块地方是福地呢?”
老额吉盯着林希看了许久。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她没有看到以往那些急躁的催促,也没有看到居高临下的施舍。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