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头。”
林希抬头望去。
缓坡顶部,高高矗立着一座用石块堆砌起来的敖包。
敖包前,静静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破旧蒙古袍的老人。
老人身形枯瘦,满脸刻满岁月的风霜。
她正张开双臂,紧紧护着一根立在敖包旁边的红白相间的测绘标杆。
不远处,十几只羊正低头啃食着枯萎的草根。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当地基层干部正站在老人面前,不停地用蒙语夹杂着汉语比划着,急得满头大汗。
“那位是这片草场的主人,萨仁老额吉。”
陈建军指着坡顶解释,
“我们要建的主测控雷达阵地,正好压在她的草场上。”
“旗里按照政策,把补偿款、新草场、牲畜转场、房屋安置都列清楚了。”
“可老人家死活不签合同,也不肯挪窝。”
林希听完,裹紧大衣往坡上走:
“老人家有什么诉求?”
“是不是家里有困难?”
陈建军紧跟在后,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不吵,不闹,一分钱不要,就是死活不搬。”
“工程兵急得团团转,可咱们是有纪律的队伍,总不能对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蒙古族老额吉强行施工吧?”
“改址行不行?”
林希问。
“绝对不行。”
陈建军果断摇头,
“林副组长,你是总体组的,你清楚雷达的参数。”
“这块高地是方圆三十公里内视野最好、电磁干扰最低的制高点。”
“测控雷达在这里,能最早捕捉到返回舱穿过黑障区时的微弱信号。”
“要是往后退哪怕一百米,捕捉仰角一变,信号接收就会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