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嫔妃齐声行礼,声音在宽阔的暖阁内回荡。
卓芷梦站在门口,由着贴身宫女替她解下大氅,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都起吧,自家姐妹,不必拘这些虚礼。”
“谢贵妃娘娘。”
众人纷纷直起身子,却无人敢率先落座。
卓芷梦踩着绣鞋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在暖阁内两侧慢慢扫过一圈。
高台正中那张铺着明黄锦垫的主位旁,设了一张小巧的紫檀茶几,而在左侧首位的下首位置,那张原本留给习贵妃的椅子,此刻空空如也。
卓芷梦的脚步一顿,盯着那张空椅子看了两息,眼帘微微低垂,发出一声嗤笑。
她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斜睨着站在身旁的淑妃,声音柔媚慵懒,拖长了尾音。
“本宫当是谁没来呢,原来是鸾明宫的那位还没动身,习姐姐这架子,真是越发大了,本宫派人去请了两回,这日头都升起来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看来咱们这些做妹妹的,今日是没那个福气痛快吃茶了,都得在这儿老老实实站着等上一等。”
“你说对吧,淑妃妹妹?”
被点到名的淑妃也是不惑之年,生得一副温婉清癯的模样,眼角已有了明显的褶皱,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掺和后宫争斗。
她今日穿得极为素雅,一身水碧色宫装长裙,外罩一件单薄的藕荷色纱衣,头上也未戴多少首饰,听到卓芷梦将火气撒到自己头上,淑妃的身子微微一僵,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温顺谦卑的笑意,低头福了福身。
“姐姐说得是,习姐姐素来沉稳,许是雪大路滑,步辇走得慢了些,咱们做妹妹的多等片刻也是应当的。”
卓芷梦看着淑妃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轻嗤了一声。
“淑妃妹妹如今倒是越来越有涵养了,什么事都能看得开,难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自个儿亲生骨肉的死活都能当成耳旁风。”
淑妃的手指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顺。
卓芷梦往前逼近了半步,直直盯着淑妃那张脸,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满屋子嫔妃听得一清二楚。
“本宫前两日可是听到了不少宫外递进来的闲话,说你那个好女儿,这阵子在城南的公主府里可不安生,近日里又从外头搜罗了好几个不知来历的野男人带回府里,闹得永宁坊附近风言风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头低得更深了,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卓芷梦却丝毫不在意周围的死寂,她掩唇一笑,眼底满是讥讽。
“淑妃妹妹,那好歹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闺女,皇家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你这当母妃的,当真就不打算递个话出去管教一番?”
“现如今,圣上为了南地的事本就心烦意乱,若是安吉公主那些烂事再捅到和心殿去,惹得圣上龙颜不悦,翻起当年的旧账来,到时候……莫说是她那个公主府保不住,怕是你身上这淑妃的位份,也该不在了。”
淑妃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当然清楚卓芷梦是在拿她立威,可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