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穆淑英的声音清冽而坚定,“古言有云,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
“一来太子殿下身系国本,监国理政,绝不可轻动,更不可置于刀枪无眼之地。”
“二来储君挂帅出征,于礼法不合,故,臣以为,太子挂帅一事实为不妥!”
“南地叛乱,地势险恶,臣在南疆驻守多年,对那里的山川地貌,气候人心最为熟悉!臣,穆淑英,请命挂帅!愿领王师,亲赴南地平叛。”
“臣愿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若不能荡平贼寇,臣愿提头来见!”
这番话干脆利落,梁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穆大将军忠勇可嘉,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论。”
大殿内的议论声又起,支持穆淑英的声音不在少数,苏承明看着穆淑英挺直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的阴冷寒芒。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直不作声的赵楼,缓缓走出队列,来到穆淑英身侧,躬身行礼。
“圣上,臣对于穆大将军之言,不敢苟同。”
穆淑英猛然回头,那双凤目死死盯住赵楼。
赵楼却看也不看她,甚至极其隐蔽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只对着龙椅继续开口。
“臣以为,南地叛乱,贼势浩大,朝廷若要平叛,届时必是各路兵马齐出,京营边军混杂,以求雷霆一击。”
“若仅遣一员大将出征,各路人马素不相统,彼此之间互不服气,号令难一,恐生掣肘,必酿大祸!”
赵楼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煽动。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以元帅之尊南下,足以镇服诸将,震慑叛党,三军将士见储君亲临,必然上下一心,奋勇杀敌,此乃万全之策。”
穆淑英死死瞪着赵楼,她万万没想到,赵楼为了掩盖败绩,为了讨好太子,竟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不顾了。
梁帝饶有兴趣的看向赵楼,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赵楼所言,也颇在理,诸卿以为呢?”
宗亲班位里,苏承锦和苏承武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将大殿内这番群像尽收眼底。
苏承武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今天这场朝会,还真是一出唱念做打俱佳的好戏。”
苏承锦嘴角微翘,声音极轻。
“谁说不是呢,文臣武将都在这棋盘上跳脚,看着吧,高潮还没到呢。”
萧定邦再也忍不住了,涨红了脸,指着赵逢源和赵楼的方向大骂出列。
“一派胡言!赵大将军,太子殿下从未经历战阵,不知兵法虚实,这番贸然挂帅去前线,要是遇到诡诈之敌,风险太大,实不妥当!万一有失,你担待的起吗?”
赵逢源立刻出言反驳,声音比萧定邦还要大。
“安国公此言差矣!南地叛贼,不过是些拿着锄头扁担的农夫和被世家裹挟的乌合之众,土鸡瓦犬罢了!何足挂齿?你身为老将,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些!”
“再说,太子殿下春秋鼎盛,玉不琢不成器,正该历练!若不加以磨砺,将来怎么知晓民间疾苦,怎么成为统御四海的一代明君?”
“想当年,太祖皇帝打下这片江山,也不是生来就会领兵打仗!只有久经沙场,方可成就不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