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南地传来的军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了。”
梁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停留在文武班位的正中央,
“南地三州,世家作乱,那些受了国恩、食了朝廷俸禄的世族,罔顾皇恩,不思报国,居然公然聚众谋逆。”
“更让朕痛心的是,他们为了起事,居然敢打出所谓皇长孙的旗号,以此等大逆不道之辞来迷惑南地百姓,裹挟生灵。”
梁帝猛的一拍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此事,关乎我大梁国本,江山社稷,众卿,如何看待?”
这句话抛出,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仅仅过了一息,文官队列中便有一名御史按捺不住,跨步出列,跪伏在地。
“启奏圣上!”那名御史高举象笏,声音慷慨激昂,“南地世家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平时便侵吞良田、隐匿赋税,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拥兵自重。”
“所谓皇长孙,纯属子虚乌有大逆不道的妖言!臣请圣上即刻下旨,剥夺作乱世家一切官爵,将其九族尽数列为逆党,明正典刑!”
有了这人带头,朝堂上的气氛顿时被点燃,紧接着,又是数名言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无外乎是痛斥南地世家的贪婪无度,抨击他们打出皇室旗号是诛心之举。
听着这些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口诛笔伐,苏承锦站在宗亲班位里,百无聊赖的垂下眼帘,开始闭目养神。。
足足闹腾了半柱香的时间,这种无意义的叫嚣才渐渐平息,因为真正够分量的人,要开始表态了。
文官队列最前方,当朝丞相卓知平,手持象笏,脚步沉稳的走出队列,那张清癯的面容上,常年挂着的那抹看透世事的淡漠笑意此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忧国忧民的凝重。
“圣上,臣有本奏。”卓知平声音平和,字字清晰,“世家作乱,固然可恨。”
“但如今南地三州通衢被断,数万叛军已成水火之势。这些叛贼裹挟流民,假借名分,口诛笔伐无益于平息战火。”
“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一旦贼势蔓延至中原腹地,不仅国库秋粮将有阻滞,更恐伤及我大梁根基,臣请圣上,速发天兵,平定南地之乱。”
卓知平的话音刚落,武将队列最前方,年已七旬、须发皆白却依旧挺拔的武威王习崇渊,一步迈出队列,甲胄未着却自带一股凛冽杀气。
“卓相所言极是。”习崇渊声音洪亮,“南地叛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圣上,叛贼既然封锁了南地三州,单靠地方已无法剿灭,老臣附议,即刻调遣大军南下,一举荡平叛贼,乱臣贼子,唯有刀剑方能令其清醒!”
文武两班的领袖同时定下了调子,出兵平叛已成定局。
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卓知平和习崇渊,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卓卿与武威王所言,甚合朕意,南地叛贼,必须以雷霆击之,绝无招安之理。”
梁帝的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在两班文武的脸上一一划过。
“平乱一事,乃当务之急,国之重中之重,但兵马未动,主将须行,众卿,这三军主帅的人选,可有推荐?”
这个问题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平定南地之乱,手握数万大军,这是何等滔天的军功?谁来挂这个帅,将直接决定未来朝堂的权力格局。
武将一侧,沉寂了片刻后,须发花白的安国公萧定邦率先跨出队列,这位当年追随太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老将,大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萧定邦上书!请崇王殿下挂帅,兵出南地,平定叛乱!”
这句话一出,让大殿内瞬间沸腾。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承锦,眉头猛的一挑,瞬间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身旁的苏承武。
苏承武也同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