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挣动着麻绳,扯着嗓子开了口,嗓音粗粝沙哑,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你就是安北王?!”
本来声响便不多的街道上,这下彻底没了动静。
押解的步卒面色大变,四五只手同时伸过来,按住了那汉子的肩膀和后颈,有人已经拔出了半截刀。
苏承锦抬了抬手,制止了步卒的动作。
那汉子不管不顾,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更大了。
“我们大梁的王爷!”
他猛的向前又扑了半步,麻绳带的整串人都晃了,麻绳勒进了血肉里,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混合着泥污滚落。
“我等了十二年!十二年啊!”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撞在两旁半掩的门板上嗡嗡作响。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你们来了!”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凸起,他猛的仰起头,瞪着苏承锦的眼睛,发出绝望而愤怒的质问。
“可你为什么护着那些畜生?!”
他拼命挣扎着,不顾士卒的拉扯,声嘶力竭的吼道。
“他们杀了我全家!你们为什么反过来把我们关起来!”
苏承锦站在原地没动,面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那汉子脸上的脏水变成一道道痕迹,昂着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凭什么?!”
这三个字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在苏承锦那件玄色蟒袍上,砸在秋日冷白的日头底下。
被串在一起的其余人里,有人低下了头不敢看,有人却直直的望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恨意,有委屈,有数年暗无天日的苦,也有等来了亲人却被亲人一巴掌扇开的绝望。
丁余已经从后头赶了上来,手按在刀上,脸色铁青。
苏承锦盯着那张黝黑的面孔,看着那双布满烫伤疤痕的手,看着那人胸口起伏不止的粗布麻衣。
秋风从街口灌过来,将苏承锦蟒袍的下摆吹的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