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需各族派出代表随行见证。”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此事由百里琼瑶全权安排,需要什么人,提前报到她那里。”
殿内无人接话,长老们站在原地,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闪烁,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安静持续了好几息,白禄奇勒是最先动的那个人,老人将骨杖往前顿了一下,弯腰行礼,比方才深的多。
“老朽……领命。”
他直起身子,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那双浑浊的老眼回望了一眼坐在长案后的苏承锦,停了一息,阳光照在苏承锦的玄色蟒袍上。
骨杖磕着石板,一步步走入殿外的秋光中,没了踪影,他知道,属于百里氏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其余长老纷纷效仿,行礼告退,他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殿内回荡了一阵,渐渐远去。
大殿内空了。
百里琼瑶的目光从殿门收回来,偏头看了苏承锦一眼。
苏承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长案后站起身,双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面上的严肃神色松了下来。
“这帮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百里琼瑶走到他身侧,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方才白禄奇勒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说明你那句祭天把他镇住了。”
苏承锦抬起头,白了她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方才你那番话比我还狠,哪是唱白脸,分明是拿刀子往人家心窝子里捅,没看那老头子差点被你气背过去?”
百里琼瑶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
“草原人只听的懂刀子,你跟他们讲那些弯弯绕的道理,是对牛弹琴,我若不把话往绝了说,他们今天能把这大殿的顶给掀了。”
苏承锦笑着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行行,我是对牛弹琴的那个。”
百里琼瑶嗤笑了一声,没接这茬,伸手将腰间歪了一点的金骨腰牌正了正。
苏承锦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头渐渐明朗的天光。
“在这殿里闷了一上午,脑袋发胀,出去走走吧,透透气。”
百里琼瑶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
“去哪?”
“随便走走,看看这城里的光景。”苏承锦转头看着她,“你在此地长大,正好给我当个向导。”
百里琼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步出大殿,靴底踩过门槛,秋日的光照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丁余带着四名亲卫从广场边角处迎上来,苏承锦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远远跟着就行,丁余抱拳应了,退后十余步,四名亲卫散在两侧,不声不响的坠着。
两人沿主街向南行去。
街面上比昨日热闹了一些,零星有几间铺子打开了半扇门板,有些草原妇人探头张望,看到玄色蟒袍,又惊恐的缩了回去,一名草原妇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街上走过的两人,迅速缩走。
百里琼瑶走在街边,抬手指了指左侧一条狭窄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