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焚毁赤金城开始,这盘棋就已经在下了,而这一万两千骑,便是被这诱饵,钓到的最大一条鱼。
梁至一矛逼退端木察,猛地勒马后撤了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果然有诈。”
……
端木察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可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得意的笑容,他看着远处那道奔袭而来的赤色铁流,又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勒马后撤的梁至。
那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上的伤口都在往外冒血,笑得整个人都在马背上颤抖。
“现在知道有诈?”端木察喘着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晚了!”
梁至的手紧紧攥着蛇矛,没有说话。
“你们南朝人!”端木察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盖过了那渐近的轰鸣,“一个个的,都他娘的这么喜欢当援军是吧!”
“好啊!”端木察狞笑着,戟尖指向北方那片赤红,“那今天,你们就都给我留在这儿,全部死在这片草甸上!”
“给那些战死在平原上的儿郎们陪葬!”
梁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自己这边起码还有一万多人。
而北面那片赤色铁流也差不了多少,虽说敌军以逸待劳,只要能快速解决的端木察,正面相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梁至看向端木察,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你说得对,确实晚了。”
端木察一愣。
“既然晚了。”梁至缓缓将蛇矛横过来,矛尖重新对准了端木察,“那也没什么好退的了。”
“你这五千诱饵的命,既然是你们国师拿来献给我们的。”梁至盯着他,“那你就先死!”
端木察看着他,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上,笑容更盛了。
“好。”他扔掉了已经抬不起来的左手短戟,单凭右手攥紧了那柄长戟,“你有种。”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端木察无视着肩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就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黑马嘶鸣一声,载着他,朝着梁至再一次决绝地冲了过来,那一柄孤零的右戟,在朝阳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
梁至眼中杀意沸腾,他没有再看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色铁流一眼,猛地一夹马腹,蛇矛一横,迎着端木察,硬生生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