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秀拿起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不追。”
“平原之上,步卒无法配合骑兵追击。”
“敌军若为佯退,我方骑兵一旦脱离步卒掩护,陷入敌军包围,必败。”
他把两个黑色长方块从两翼推回到品字阵型后方。
“敌退,我方就地重新结阵,弓弩手准备第二轮射击,骑兵退回大阵两侧护翼。”
他放下木棍,双手背在身后。
“此战的核心在于消耗敌军骑兵的冲击力,而非全歼。”
“步卒在平原上想全歼骑兵,除非你有十倍的兵力,或者有一支比敌军更强的骑兵在旁边候着。”
他又看了孙广一眼。
“但如果你有比敌军更强的骑兵,你还用得着在这里学怎么用步卒挡骑兵么?”
孙广咧嘴笑了一下,坐回板凳上。
上官白秀把木棍放在沙盘边缘,从木架上端起手炉。
“拿出你们的炭笔和纸笺,把今日讲的阵型默画一遍。”
“品字方阵的间距、兵种配置、骑兵隐蔽位置,全部标注清楚。”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来,五十个人同时从腰间或身后掏出炭笔和纸笺。
有人用膝盖当桌面,有人把纸笺铺在板凳上。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从前排走到后排,又从后排走回来。
经过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军吏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用手炉的底座点了点纸面上的一团黑点。
“这是什么?”
那名军吏抬头,脸有些红。
“弓弩手。”
“弓弩手在方阵中央,不是前面。”
“你画到前面去了,第一轮骑兵冲锋过来,你的弓弩手全部踩成肉泥。”
军吏赶紧擦掉重画。
上官白秀继续往前走。
……
中院。
开蒙院。
院子比东院大一些,靠南面的墙根下种了两棵矮冬青,叶子已经绿了。院子中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十排长桌和长凳。每张桌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和一根削尖的炭笔。
六十名孩童坐在长凳上。